
[ 原文載自原子印象 http://blog.sina.com.tw/atom/article.php?pbgid=17143&entryid=588294 ]
《臉》導演訪談二:儀式後的巨大滿足與空虛感…,這就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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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電影的誕生
我一開始只想到如何讓小康跟尚皮耶李奧相遇,想了各種方法,甚至想像小康在金字 塔外賣巴黎鐵塔的鑰匙扣(笑),然後尚皮耶李奧想把他一隻死掉的鳥葬在羅浮宮裡面。我記得最早的想法是這樣。可是莎樂美的主題慢慢跑出來了,因為一直在羅 浮宮裡面看,腦袋也一直在轉,都在想方法解決一個問題,就是怎樣讓這些人集合在羅浮宮裡面,或羅浮宮地下室一些不為人知的場景裡面。
後來就想到用拍電影的方式。要把他們集合在一起基本上不太真實,很不容易在寫實面上要求到這點,所以思考過程很複雜。我寫劇本寫了很久,想了很久,有幾個元 素一直在,比如尚皮耶李奧和小康都不能缺席,後來莎樂美跑進來了,聖約翰也跑進來了,本來還考慮到聖約翰最好是看不見的,只是一個象徵,之類的概念一直環 繞在我腦中,甚至開始也沒有芬妮亞當的角色,很單純。後來逐漸覺得要把他們集合在這個環境裡面其實是很不真實的。
我一直在這些真實與不真實裡面徘徊。我覺得整個電影一直處在一種很焦灼的狀態中。在處理這個電影的內容的兩年中,我都很焦慮,很不安,甚至想不拍,因為覺得這個事情太恐怖了,拍不好可能會貽笑大方。
直到我母親過世的時候,突然間有一個很真實的畫面跑進來,就是一個母親的過世跟一個導演的關係。我覺得對母親的歉疚很深,因為有很多理由不在母親的身邊,尤 其當你長大成為導演的時候,常常都不在她身邊,直到你發現她得了癌症的時候,要決定要不要留在她身邊。我那時候做了決定要留在她身邊,直到她病好或者走 掉。那件事很強悍地撞擊到我,好像我在經歷了多年自我放逐的漂泊感後突然找到了一個理由回到母親身邊。這件事使這個作品產生了一個化學作用。後來我母親死 了,我看著她過世,而死亡成為了這部電影的一個母題。
我覺得這個電影的形成是很複雜的,有很多自己現實的 狀況撞擊了我。很明顯地,這個電影好像是在找尋我內在焦慮的原因,或是我活到五十歲之後對生命的一種看法。所以小康這個角色就形成了。他要演一個導演。事 實上小康本身後來也當了導演,所以我覺得他可以演這個角色,去觀察一個導演在創作上的焦慮,甚至生活上的焦慮。
蕾蒂莎演的莎樂美好像割下小康的頭那場戲,我覺得她最後那個表情完全表達了我的心情,好像因為愛或恨完成了一個儀式後得到了你要的東西,可是卻也同時產生一種巨大的空虛感或荒謬感。這就是人生。
所以她在演那場戲的時候,我感到非常震撼,完全是我心裡的感受,我們那麼努力地生活,那麼努力地去追求真理或追求愛,可是最後得到的卻是一個這樣的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
因為創作這個劇本的過程跟我母親的過世剛好相遇,讓我忽然看透了一件事:生命就是這樣;生命是很苦的,生命是荒謬的;生命是不能掌握的,可是你還是要認真地去經歷這些事情,你才能夠看到這個部分。
影片結構以一種剝洋蔥的形式進行,用幽默、辛辣、荒謬、詭譎的情節鋪排,反覆辯證拍電影這個創作形式的真假虛實,進而深刻地探索這群彷彿被上帝委命或被魔鬼 驅使的創作者神秘的內心世界;他們的焦慮不安?他們過多的慾望?他們無法填補的空虛寂寞?他們的神經質?他們的身不由己?他們的高處不勝寒?…就像羅浮宮 裡每一幅不朽的世紀名畫的背後到底隱藏著那死去的天才多少的秘辛,是多麼挑撥世人的好奇心。
如果洋蔥形同生命,一窺生命的真相唯有一層層地剝開它,剝到最後也許甚麼都沒有,只有滿臉淚水。這個舉動也許令你發噱,它毫無意義嗎?畢竟剝洋蔥會讓人流淚。我希望這個電影也能讓人笑到流淚,同時又傷心地流淚。
我們都那么努力的活著。。真實的活著。。希望可以獲得一種存在感。。一種“我可以做一點什么”的感覺。。不過可能到最后還是一個。。就這樣。。。的感覺。。
不過。。至少我們曾經努力過。。曾經經歷過。。。一定要很真實的活過。。才不會浪費。才能夠看到生命的意義。。
Comment by 大姐 — November 22, 2009 @ 12:14 AM |